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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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對於即將二十歲的蘇品清來說，生活的重點早已是朝著既定的目標行進，帶著關伊人的期待和自己的夢想，追求更寬更廣的未來。
這裏的未來不是任何人安排好的，也不會被任何不重要的人所左右。是專屬於她的人生。
蘇家家大業大，是留雅排得上名號的大家族，但關伊人從來沒有因為自己嫁入豪門而有任何後天的富貴病，甚至生活也難見奢侈，反倒一直以平常心教導她。
關伊人以前跟她說，希望她這輩子都平安快樂，不懼平凡，不仗富貴。她一直記著。
關伊人離開後，她也不會忘記。
她在經過於她而言十分漫長的掙紮後，終於逐漸掙脫無用的泥淖，所以對於顧放，現在與其說她排斥他這個人，倒不如說她實在討厭他帶來的麻煩。
如果他能清醒一些，事到如今不再糾結於過去，也許兩人也不用這麽相互拉扯，自然過得更加輕松。
正是因為出於這樣的考慮，蘇品清才能在顧放真正幫助到她的時候出於感謝做出讓步。
只是顧放似乎並不這麽認為。
現在的他像一只落水狗，卻暗自雀躍，雀躍得很。
顧放大概真的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有機會和蘇品清待在同一個屋子裏。
所以他實在有點局促不安。尤其是現在渾身都濕噠噠的，站在門口不敢挪步。
蘇品清徑直進了屋，先把菜包快速擦幹，在窩中暫且安置好，然後上了樓。
顧放杵在原處，眼巴巴看著她上樓又很快下來，走到他面前遞給他全新的毛巾和衣服。
“唐良玉的。你去洗個澡換上吧。”
顧放接過，朝蘇品清指的浴室方向走去。
他其實身上有些冷，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心裏只餘下難掩的高興。
他也知道也許高興得太早了，可是，這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曙光，就算是騙自己，他也願意這樣短暫掩耳盜鈴。
顧放沖澡沖得很匆忙，十幾分鐘就已經走出浴室。
他拿著自己的濕衣服走出來，在底層繞了一圈才看到蹲在書房轉角處的蘇品清。
書房轉角的地方鋪設了一層厚厚的地毯，平時大概是有人坐在這看書，一旁的地面上還摞了幾本大部頭。
而此時，剛才還虛弱無力的小貓正裹在毛毯中窩在這裏，身邊一臺小型的電熱扇散發著暖光，似乎烘得它極為舒服，呼吸的起伏十分輕緩。
當然，顧放覺得它之所以覺得舒服絕不僅僅是因為適宜的溫度，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那只輕柔撫摸著它的手。
蘇品清抱著雙膝坐在菜包身邊，垂下頭看著睡得正香的菜包。她的嘴角蓄著隱隱的笑意，發絲從耳邊垂落下來，襯著極為安寧溫柔的神色。
顧放呆呆地看著，一動不動的，本一點都不想打擾這樣難得的相處時光，只是蘇品清突然擡起頭看過來，讓他一時慌了手腳。
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觸了蘇品清的逆鱗，只得拿起手上的衣服，找借口般說道：“這些衣服……”
“洗衣機和烘幹機都在那邊。”蘇品清擡手指了指陽臺方向，就又低下了頭。
“哦。”
顧放到陽臺上把衣服放進一樓的洗衣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四處看了看。
這裏擺放了一些雜物，倒是沒法從這些東西裏看出來男性的居住習慣。一樓的浴室裏倒是有男士用品，就是不知道是唐良玉的還是……
是唐良玉也就算了，顧放覺得自己應該已經可以接受唐良玉的陰魂不散。可是如果是那天見到的男人……他又感到濃濃的躁郁。
那人與他一般高，看著年紀不大，卻有股最直白的攝人氣勢，這種氣勢襯得他的長相更加突出，也因此，原本就略顯銳利的五官帶來的沖擊感更加強烈。
顧放產生了一些危機感，曾經對林商的危機感。
不願想太多，顧放轉頭就又往回走，走回了蘇品清身邊。
顧放在蘇品清身後躊躇了片刻，終是在她身邊蹲下來，看著她依然溫柔撫摸著小貓的頭。
見氣氛算是融洽，顧放開始沒話找話：“它睡著了？”
蘇品清“嗯”一聲。
顧放微微一驚，似乎沒想到她做了回應，即便是最簡單的一個字，他也感到意外和驚喜。
他又繼續說道：“很可愛的貓。”
電熱扇的溫度小範圍地擴散開來，離得近的顧放手心都有些冒汗。明明之前還被雨淋得打哆嗦，現在又虛浮悶熱，他的心緒也在起伏不定。
蘇品清聽了並沒有什麽反應。她正想著這裏的毛毯好像沒有薛燃房裏的貓窩舒服，幹脆一會兒給他發個信息告訴他她要進他房間，直接把菜包挪過去。
顧放等不到蘇品清的回應，試探著提起了回憶：“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麽喜歡小貓。”
他扯了扯嘴角，半開玩笑著說道：“你還記得嗎？我之前有問過你要不要養一只小狗，你說不喜歡。早知道就問你想不想養貓了。”
蘇品清仍是沒有接話，顧放本來略帶期待地看看她的側臉，沒得到回應，就只能又無力地垂下眼看著熟睡的小貓。
失落仍是流轉在彼此之間的空氣中，壓得他心情沈重。
***
醫院。窗外小雨。
薛燃在看到小姨習以為常地憑著自己流利的口語和病友以及護士熟練攀談起來後，開始頻頻按亮手機看時間。
他近來有些心緒不寧，反應在多重癥狀之上。第一癥狀是吃不好睡不好，第二癥狀是偷看蘇品清。
……他覺得他肯定是出了點問題。
他知道蘇品清好看，但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她越來越好看，幹什麽都好看。
而且他總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那個雨夜，那條昏暗的小巷。
那天匆忙又意外，雨水和傷口讓夜視能力很強的他也視線模糊了起來，什麽都看不清。
明明是什麽都看不清的。
可是記憶裏，蘇品清就像被摳圖重塑了，面容身形異常清晰。
她離他很近，近乎低語地喊著他。
他連她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根本從來沒有離她那麽近過！
這是怎麽回事嘛！
薛燃實在焦慮，尤其看到窗外下著雨，他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蘇品清。
心跳和發散性的聯想告訴他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起碼和之前讓他焦慮的所有事都不太一樣。
賀霜和人聊完抽空看了看薛燃，挑眉說道：“回去吧，我這又沒什麽事。”
賀霜實在是沒辦法，她家這小孩別看平時貌似我行我素的，在照顧她這件事上還真是不含糊，雖然沒什麽需要他親力親為的，他也還是總陪伴在她身側，等她慢慢恢覆。
但！
她也不瞎啊，這麽明顯的心不在焉能看不出來？
薛燃對著親近的人很少也很難掩飾情緒，跟賀霜說話的時候或多或少透露出自己的心情和想法，在他頻繁提到那位幫他的蘇姓小姐後，她驚喜地在心裏下了結論：薛燃喜歡上人家了。
雖然她至今沒有見過那位蘇小姐的樣子，但她的期待並沒有因此設限，反而更加好奇。
“啊？”
薛燃沒反應過來，把視線從手機鎖屏上擡了起來。
“讓你回去，你不想人家了嗎？”賀霜極為平常地開口。
“誰想她了？我怎麽可能想她啊！”
薛燃的否認來得太快，以至於剛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也才知道自己承認了什麽。
他頓時啞口無言，否認的話沖到嘴邊又實在發不出聲音，只得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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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即將二十歲的蘇品清來說，生活的重點早已是朝著既定的目標行進，帶著關伊人的期待和自己的夢想，追求更寬更廣的未來。
這裏的未來不是任何人安排好的，也不會被任何不重要的人所左右。是專屬於她的人生。
蘇家家大業大，是留雅排得上名號的大家族，但關伊人從來沒有因為自己嫁入豪門而有任何後天的富貴病，甚至生活也難見奢侈，反倒一直以平常心教導她。
關伊人以前跟她說，希望她這輩子都平安快樂，不懼平凡，不仗富貴。她一直記著。
關伊人離開後，她也不會忘記。
她在經過於她而言十分漫長的掙紮後，終於逐漸掙脫無用的泥淖，所以對於顧放，現在與其說她排斥他這個人，倒不如說她實在討厭他帶來的麻煩。
如果他能清醒一些，事到如今不再糾結於過去，也許兩人也不用這麽相互拉扯，自然過得更加輕松。
正是因為出於這樣的考慮，蘇品清才能在顧放真正幫助到她的時候出於感謝做出讓步。
只是顧放似乎並不這麽認為。
現在的他像一只落水狗，卻暗自雀躍，雀躍得很。
顧放大概真的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有機會和蘇品清待在同一個屋子裏。
所以他實在有點局促不安。尤其是現在渾身都濕噠噠的，站在門口不敢挪步。
蘇品清徑直進了屋，先把菜包快速擦幹，在窩中暫且安置好，然後上了樓。
顧放杵在原處，眼巴巴看著她上樓又很快下來，走到他面前遞給他全新的毛巾和衣服。
“唐良玉的。你去洗個澡換上吧。”
顧放接過，朝蘇品清指的浴室方向走去。
他其實身上有些冷，但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心裏只餘下難掩的高興。
他也知道也許高興得太早了，可是，這是這麽久以來唯一一次曙光，就算是騙自己，他也願意這樣短暫掩耳盜鈴。
顧放沖澡沖得很匆忙，十幾分鐘就已經走出浴室。
他拿著自己的濕衣服走出來，在底層繞了一圈才看到蹲在書房轉角處的蘇品清。
書房轉角的地方鋪設了一層厚厚的地毯，平時大概是有人坐在這看書，一旁的地面上還摞了幾本大部頭。
而此時，剛才還虛弱無力的小貓正裹在毛毯中窩在這裏，身邊一臺小型的電熱扇散發著暖光，似乎烘得它極為舒服，呼吸的起伏十分輕緩。
當然，顧放覺得它之所以覺得舒服絕不僅僅是因為適宜的溫度，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那只輕柔撫摸著它的手。
蘇品清抱著雙膝坐在菜包身邊，垂下頭看著睡得正香的菜包。她的嘴角蓄著隱隱的笑意，發絲從耳邊垂落下來，襯著極為安寧溫柔的神色。
顧放呆呆地看著，一動不動的，本一點都不想打擾這樣難得的相處時光，只是蘇品清突然擡起頭看過來，讓他一時慌了手腳。
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觸了蘇品清的逆鱗，只得拿起手上的衣服，找借口般說道：“這些衣服……”
“洗衣機和烘幹機都在那邊。”蘇品清擡手指了指陽臺方向，就又低下了頭。
“哦。”
顧放到陽臺上把衣服放進一樓的洗衣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四處看了看。
這裏擺放了一些雜物，倒是沒法從這些東西裏看出來男性的居住習慣。一樓的浴室裏倒是有男士用品，就是不知道是唐良玉的還是……
是唐良玉也就算了，顧放覺得自己應該已經可以接受唐良玉的陰魂不散。可是如果是那天見到的男人……他又感到濃濃的躁郁。
那人與他一般高，看著年紀不大，卻有股最直白的攝人氣勢，這種氣勢襯得他的長相更加突出，也因此，原本就略顯銳利的五官帶來的沖擊感更加強烈。
顧放產生了一些危機感，曾經對林商的危機感。
不願想太多，顧放轉頭就又往回走，走回了蘇品清身邊。
顧放在蘇品清身後躊躇了片刻，終是在她身邊蹲下來，看著她依然溫柔撫摸著小貓的頭。
見氣氛算是融洽，顧放開始沒話找話：“它睡著了？”
蘇品清“嗯”一聲。
顧放微微一驚，似乎沒想到她做了回應，即便是最簡單的一個字，他也感到意外和驚喜。
他又繼續說道：“很可愛的貓。”
電熱扇的溫度小範圍地擴散開來，離得近的顧放手心都有些冒汗。明明之前還被雨淋得打哆嗦，現在又虛浮悶熱，他的心緒也在起伏不定。
蘇品清聽了並沒有什麽反應。她正想著這裏的毛毯好像沒有薛燃房裏的貓窩舒服，幹脆一會兒給他發個信息告訴他她要進他房間，直接把菜包挪過去。
顧放等不到蘇品清的回應，試探著提起了回憶：“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麽喜歡小貓。”
他扯了扯嘴角，半開玩笑著說道：“你還記得嗎？我之前有問過你要不要養一只小狗，你說不喜歡。早知道就問你想不想養貓了。”
蘇品清仍是沒有接話，顧放本來略帶期待地看看她的側臉，沒得到回應，就只能又無力地垂下眼看著熟睡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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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燃在看到小姨習以為常地憑著自己流利的口語和病友以及護士熟練攀談起來後，開始頻頻按亮手機看時間。
他近來有些心緒不寧，反應在多重癥狀之上。第一癥狀是吃不好睡不好，第二癥狀是偷看蘇品清。
……他覺得他肯定是出了點問題。
他知道蘇品清好看，但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她越來越好看，幹什麽都好看。
而且他總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那個雨夜，那條昏暗的小巷。
那天匆忙又意外，雨水和傷口讓夜視能力很強的他也視線模糊了起來，什麽都看不清。
明明是什麽都看不清的。
可是記憶裏，蘇品清就像被摳圖重塑了，面容身形異常清晰。
她離他很近，近乎低語地喊著他。
他連她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根本從來沒有離她那麽近過！
這是怎麽回事嘛！
薛燃實在焦慮，尤其看到窗外下著雨，他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蘇品清。
心跳和發散性的聯想告訴他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起碼和之前讓他焦慮的所有事都不太一樣。
賀霜和人聊完抽空看了看薛燃，挑眉說道：“回去吧，我這又沒什麽事。”
賀霜實在是沒辦法，她家這小孩別看平時貌似我行我素的，在照顧她這件事上還真是不含糊，雖然沒什麽需要他親力親為的，他也還是總陪伴在她身側，等她慢慢恢覆。
但！
她也不瞎啊，這麽明顯的心不在焉能看不出來？
薛燃對著親近的人很少也很難掩飾情緒，跟賀霜說話的時候或多或少透露出自己的心情和想法，在他頻繁提到那位幫他的蘇姓小姐後，她驚喜地在心裏下了結論：薛燃喜歡上人家了。
雖然她至今沒有見過那位蘇小姐的樣子，但她的期待並沒有因此設限，反而更加好奇。
“啊？”
薛燃沒反應過來，把視線從手機鎖屏上擡了起來。
“讓你回去，你不想人家了嗎？”賀霜極為平常地開口。
“誰想她了？我怎麽可能想她啊！”
薛燃的否認來得太快，以至於剛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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